韩厨子
[size=3][color=teal]韩厨子是五连另一厨子。他比杨厨子小，山东人，似乎没念过书。我至今记得他说话时瞪大眼睛的样子，似乎惊奇，又似乎豪放。那种样子多少有些奇怪。[/color][/size][size=3][color=teal] 韩厨子一直单身，不知为什么，因为他看起来极其正常。人到中年之后，他方娶一位村妇。人虽老大，相貌平实，但却是黄花闺女。而且我觉得她挺善良。婚后他们一直没孩子。韩厨子弟弟便将儿子过继给他。他弟弟是乡村的，不像韩厨子家境殷实，这么安排似有改善生活的打算。这个男孩插班而来，加上眉清目秀，念书刻苦，我和他渐渐密切。时间久了，我发现他似有心思，比如我咨询问题，他只推说不会，他若有疑，则佯装考我。我偶不在家，他突然造访，不管我父母眼色径直去翻五斗橱中我的抽屉。当时这些我都未在意。[/color][/size][size=3][color=teal] 某日，我随男孩归家，发现泔水桶中浮着吃剩的鸡蛋，我非常惊诧。要知道七十年代鸡蛋几乎是奢侈品，韩家生活的确出乎我的意料。我去过其他军官之家，似乎没发现这样的。[/color][/size]
[size=3][color=teal] 韩厨子怎么来的，我不清楚。我二哥三哥结婚的时候，都是请他做菜。那时，杨厨子虽然行动利落，但已不能胜任大规模的酒宴。所谓的酒宴只是摆上几桌而已。礼金也不过是在三五块之间。韩厨子的手艺，我觉得不如杨，但有人持相反意见。这些其实都是无所谓的。[/color][/size]
[size=3][color=teal] 后来不知为什么，男孩和我渐渐疏远。某某同学说他视我如对手故而心怀戒备。当时我少年心性，更何况已是饕餮级书迷，也就浑不在意。高二时，他中途休学，或说因病，或说因其要求降级以谋首席。我考学离开，以后相关信息均是道听途说。据说他头年考中农大，因不满而补习再考，还是农大。他似乎就此遵从命运。[/color][/size]
[size=3][color=teal] 据说他与一场恋爱悲剧有关。那个女孩，我也认识。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于同家医院，小学或初中也曾同桌。她怎么与男孩相好，我全然不知。后来他们分手，某某说过原因，我却没有记住。只是听说女孩比较痴情，为此闷闷不乐，精神恍惚。冬天时把火炉当作板凳，烫糊屁股。再以后精神出现问题。某年我回故乡，在街上行走。陪同者问我你还认识她吗？马路边的涵洞上，坐着一个肥胖而麻木的妇人。陪同者说这就是她了。她的病时好时坏，现靠老父老母养着。我真的认不出，经陪同者提醒，仔细辨认，依稀似有当年影迹。当年大眼黑眉的漂亮女孩，二十多年过去，竟然变成这样。我不知是否应该责怪命运。[/color][/size]
[size=3][color=teal] 话题似乎扯远，还说韩厨子。他太太因不能生养，虽然伺候老少尽心尽力，但韩厨子对她似乎并不礼敬。当然这样强求也属无礼。男孩对她尚好，虽然略嫌倔强。听说多年以前，韩太太就已因病去世。韩厨子是否活着，则无任何消息。男孩毕业去了山东，少与旧人联系，大约不想吧。[/color]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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