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情“情霸”

男人是诗人,不仅才华横溢,而且激情洋溢,他爱女人爱得疯狂、爱得极至。他只需要女人享受他的爱,不需要女人有自己的情感、自己的态度、自己的喜好。女人稍有自己的认知和行为,他就表现得极为不满。比如,他给她买回的裙子、皮鞋等,一定要女人喜欢不可。女人若不爱穿,他就大发雷霆,说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爱心。为此,两人常常争吵。男人不理解,我这么爱你,你怎么就非不领情呢?激动之下,甚至还动起了武力。事后,男人不仅痛心疾首,还给女人下跪请求原谅。经过几番折腾,女人身心疲惫,终于选择了逃离。女人说,男人是真的爱她,可是他的爱,就象滔滔洪水,而我则只是洪水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危险。这样的爱,是一种霸道的爱,谁能体味到个中的幸福呢? 男人的爱情哲学,实质上是一种“情霸”哲学。他要求对方必须“爱我所爱,恨我所恨”,用自己的情感去代替、去支配、去消磨对方的情感,最终达到个人情感主宰婚姻生活的目的。这是一种自私的爱、一种残酷的爱。这种“情霸”现象,严格说是根植于夫权思想,它强调的是夫唱妇随、唯我独尊,表现的是大男子主义。
当然,女人也照样存在有“情霸”心理现象。霞是某公司的经理,当年成家时,婆家经济条件尚好,可一分钱也未给予资助;她后来生下女儿,婆婆不仅没有好脸色,连抱都不肯抱一下,这给霞心里留下了沉重的阴影。最近几年,小家庭生活红火起来,婆婆总是找理由让儿子掏腰包,霞不高兴了。她不让丈夫拿一分钱给父母家,甚至不准他回去,平时只要是提到他母亲,霞就愤怒不已。两人因此而常常吵架,霞说,你要是爱我,就照我的要求做,除非你不爱我了。霞的男人痛苦不堪,他是爱妻子的,可是又不能不关心年迈的父母亲,每当同家里有过接触而受到妻子的指责时,他往往气得浑身发抖。婚姻就在爱与非爱的冲突中慢慢走向崩溃。
霞的情感同样体现了霸权主义,她妄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男人,其结果,只能迈向矛盾激化的深渊。
长期以来,人们强调爱情,往往只注重情感的同一性、共鸣性、和谐性,而爱情的这些特征若往前跨一步,就会成为爱情的霸权性、支配性、单一性和依附性。这便形成了情霸心理,它是以爱的情感为前提、以强烈的支配欲为心理基础、以对方是否同自己行为一致作为判断爱的标准的一种心理反应。它表现为情感性、敏感性、控制性。持有这种心理表现的人总是认为,既然你爱我,那么我爱什么、恨什么,你也应该爱什么、恨什么。这种情感的迁移,体现了鲜明的霸权思想,常要求对方在情感上要与自己保持一致,行为上则要绝对服从于自己的认知,否则就会产生严重的情感冲突。这样的情爱,决没有平等性,它突出的是个人情感的主宰地位,一方是情感的主人,而另一方则成为了情感的奴婢。于是,爱情生活就变成了独弦琴,没有和弦,曲调单一,这怎么能奏出美妙的乐章呢?被情感奴役的一方,只会“审爱疲软”,最终只有“一声叹息”地逃离爱的桎梏。在爱情世界里,是不存在帕格尼尼这样的独弦圣手的,爱情的奇迹,需要两个人共同创造。
爱情世界是个大系统,她只能由两个人的情感子系统而构成,夫妻双方生活在一起,尽管对方是自己爱的人或是爱自己的人,可毕竟是两个人。既然是两个人,那么,其思想、其情感、其行为方式等就不可能完全一致,再怎么默契的双方,也不会百分之百的同一。是两个人,势必就存在着行为的相对独立性、情感的某些差异性。
爱情的社会一定是平等的社会,霸权主义不属于爱情。爱情的世界永远是两极世界,单极世界只会导致爱情的玫瑰走向枯萎。诗人舒婷在《致橡树》中说过: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作为树的形象和你在一起。……你有你的铜枝铁干,像刀、像剑,也像戟;我有我红硕的花朵/像沉重的叹息,又像英勇的火炬。我们分担寒潮、风雷、霹雳;我们共享雾蔼、流岚、虹霓。仿佛永远分离,却又终身相依。”这才是最和谐的爱情、最幸福的爱情。在爱情的天空,不能只有一颗太阳;爱情的天空,是星光灿烂的天空。
爱情强调的是和谐性,而非同一性;强调的是包容性,而非统一性。不然,人们怎么会把爱情的双方比之为鸳鸯鸟、并蒂莲呢?
在爱情世界里,我们不喜欢高唱“爱我所爱,恨我所恨”的歌儿,因为那里面毕竟含有情感霸权思想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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